导读

《主术训》为《淮南子》卷九,专论君主驭政之术,为全书治国名篇。本篇以道家"无为"为君道之本,兼采法家权术、儒家德政,阐明"君道无为而臣道有为"的核心命题。主张人主当清静无为、因循任下、责成不劳,以权势为车舆、以大臣为骖乘,明赏罚、慎用术,为黄老政治哲学的集中体现。


第一段 论君道无为

人主之术,处无为之事,而行不言之教。清静而不动,一度而不摇。因循而任下,责成而不劳。是故不谋而当,不言而信,不虑而知,不为而成。是以心知之而不虑,口能言之而不言,身能行之而不为。故知虑者,治之末也;无为者,治之本也。

简注:

君主的方法,处无为之事,行不言之教。清静而不妄动,守法一而不动摇。因循自然而任用臣下,督责成事而不劳累。所以不谋而当,不言而信,不虑而知,不为而成。因此心里知道而不去思虑,口里能说而不去言说,身体能行而不去作为。所以智虑,是治的枝末;无为,是治的根本。


第二段 论权势与大臣

是故权势者,人主之车舆也;大臣者,人主之骖乘也。势不可以离人,人不可以离势。故明主之治也,专任势而不任智,专任德而不任术。乘势而立,因势而治,则不劳而功成。

简注:

所以权势,是君主的车舆;大臣,是君主的陪乘。权势不能脱离人才,人才不能脱离权势。所以明主的治理,专任权势而不任智巧,专任道德而不任术数。乘势而立,因势而治,则不劳而功成。


第三段 论赏罚之道

赏善罚暴者,政之本也。赏罚之明者,民之命也。故赏厚而信,罚重而必,则民不畏死而趋善。赏薄而疑,罚轻而不必,则民轻为恶而忽于善。是故明主之赏罚也,如天之于万物,春生秋杀,无有私也。

简注:

赏善罚暴,是政治的根本。赏罚分明,是民众的命脉。所以赏赐厚重而守信,惩罚严厉而必行,则民众不畏死而趋善。赏赐微薄而多疑,惩罚轻微而不必行,则民众轻率为恶而忽视善行。因此明主的赏罚,如同上天对待万物,春生秋杀,没有私心。


第四段 论君臣之分

是故君臣之道,臣有事而君无事,臣有为而君无为,臣智者君愚,臣能者君不能。故君以无为养臣,臣以有为事君。君以愚养智,臣以智事愚。此君臣之正道也。故曰:有道之君,不亲小事,不近小知,不察小过,不任小智。

简注:

所以君臣之道,臣下有事而君主无事,臣下有为而君主无为,臣下用智而君主守愚,臣下有能而君主守不能。所以君主以无为养臣下,臣下以有为事奉君主。君主以愚养智,臣下以智事奉愚。这就是君臣的正道。所以说:有道的君主,不亲自处理小事,不亲近小知,不察究小过,不任用小智。


第五段 论清虚待物

故有道之主,灭想去意,清虚以待不言之令。不谋而事成,不虑而功立。因物之自然,不以己制物。故能执一以应万,居静以制动。是以不言而信,不怒而威,不为而成。此君道之至也。

简注:

所以有道的君主,消除妄想和私意,以清虚之心对待万物,行不言之令。不谋而事成,不虑而功立。顺应事物的自然之理,不以己意制约万物。所以能执一以应万,居静以制动。因此不言而信,不怒而威,不为而成。这就是君道的极致。


结构分析

本篇分为五个部分:

  1. 第一部分(君道无为):阐明"处无为之事,行不言之教"的君道核心,无为为治之本,智虑为治之末。
  2. 第二部分(权势与大臣):以车舆骖乘喻权势与大臣,主张乘势而治、因势而成。
  3. 第三部分(赏罚之道):赏善罚暴为政之本,赏罚当如天地无私、分明必信。
  4. 第四部分(君臣之分):臣有事君无事、臣有为君无为,为君臣正道。
  5. 第五部分(清虚待物):有道之主灭想去意、清虚待物,执一应万、居静制动,为君道之至。